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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國30年期公債殖利率攀至2007年以來新高、10年期殖利率同創多年高點，引發市場對1987年股災類比的討論；在AI投資推升企業發債、能源與戰事壓力加溫通膨預期之際，高估值股市正面臨「債券重獲吸引力」的結構性考驗。
美國債市殖利率本週再度急升，讓不少華爾街資深策略師直言「似曾相識」。30年期美國公債殖利率一度突破5.3%，創下2007年以來新高；10年期公債殖利率也攀升至4.748%，來到2025年1月後未見的水平。殖利率走高的同時，美股主要指數雖然小幅拉回，但依舊徘徊在歷史高檔，形成「高利率、高估值」罕見並存的敏感局面。
為了說明當前風險氛圍，MUFG Securities美國宏觀策略主管George Goncalves直接點名1987年。當年，30年期美債殖利率從年初不到7.5%，一路飆上10.24%，10年期也突破10%，最終在年底收在9%以下。伴隨利率激升，標普500指數與道瓊工業指數在「黑色星期一」創下史上最大單日跌幅，成為華爾街最不願回想的歷史之一。如今殖利率再度明顯上行，讓市場開始拿1987當作比較坐標。
然而，如果只看指數表現，當前股市似乎沒有瀕臨崩盤的緊張感。道瓊工業指數目前僅較8月5日盤中高點54,744.33低約2.9%，標普500距離8月13日創下的7,816.70高點也不到2%。換句話說，儘管本週走勢偏弱，整體美股仍維持在歷史高檔區間，投資人尚未出現明顯恐慌性撤出。
但真正讓專家憂心的是估值水準。標普500過去12個月本益比雖已從今年稍早的高點滑落至約26倍，仍緊貼29.24倍附近的高檔，這個水準為2021年以來未見。換言之，股價雖然略有修正，但在盈餘成長有限的情況下，整體股市依舊「不便宜」。當殖利率走高，債券開始提供「久違的合理報酬」，股市的高估值就更顯刺眼。
Goncalves指出，1987年的重要教訓在於：利率先升，投資人隨後發現「其實債券變得比股票更有吸引力」，資金重新配置才導致股市劇烈修正。他認為目前正在出現類似的心理轉折。「你現在終於可以拿到相當不錯的殖利率，再加上市場對股市估值的風險感受，1987的類比自然浮上檯面。」他表示，長期以來被忽視的債券，如今在相對價值上顯得「超級便宜」。
值得注意的是，這一波殖利率走高並非只發生在美國。全球債市利率同步上行，其背後原因多重交織：首先，伊朗戰事與高企的能源價格，讓市場重新擔心通膨可能捲土重來；其次，企業為了支撐大規模人工智慧(AI)投資，加速舉債籌資，從晶片到雲端服務，AI相關資本支出龐大，推升公司債供給量，進一步抬升市場整體利率水準。
在美股企業面向，這股「AI募資潮」已開始顯影。晶片與雲端巨頭紛紛加碼投資AI基礎設施，市場傳出像Broadcom(AVGO)等半導體廠商計畫籌組高達600億美元以上的債務，以支持AI新創Anthropic的相關合作與投資布局。當大型企業持續發債，資金在國債、公司債與股市之間的競爭勢必加劇，也為整體利率環境再添壓力。
從宏觀角度來看，債券殖利率提升一方面反映貨幣政策長期維持在偏緊水準的預期，另一方面也顯示市場對「未來通膨不會快速回落」的疑慮。能源價格若因地緣衝突長期維持高檔，企業把成本轉嫁給消費者的壓力加大，通膨軌跡可能再度偏離央行希望的路徑。在這樣的情境下，投資人自然願意要求更高的報酬率，債券殖利率被「往上拉」就成了合理結果。
儘管如此，多數分析師仍強調，現在的債市環境與1987年前夕並不完全相同。當年利率水準遠高於目前，金融監理架構與市場交易技術也大為不同，觸發「黑色星期一」的特定結構性因素，在今日並未完全複製。因此，殖利率攀升並不必然等同於「股災即將重演」。比較有可能重演的，是資金自股轉債的流向模式——當債券提供足夠吸引力，且股市估值顯得偏高，理性的投資人自然會調整資產配置。
也有市場聲音認為，科技股與AI相關企業的長期成長故事仍能支撐高估值，例如Nvidia(NVDA)、Microsoft(MSFT)等龍頭，被視為「新時代基礎建設」，對指數貢獻度極高，短期修正未必演變成全面性熊市。持反對意見者則指出，一旦殖利率持續高檔、企業融資成本顯著墊高，即使是成長股也終究要面對現金流折現的壓力，估值修正勢在難免。
在這場「利率與估值拔河戰」中，投資人最需要思考的問題是：當債券再度提供具吸引力的固定收益，是否該重新檢視股票的風險報酬比？接下來，若能源價格與戰事進一步推高通膨預期，或AI投資帶動的企業發債規模再擴大，殖利率仍可能維持在高檔甚至再上推。市場焦點將逐漸從「股市能漲多高」，轉向「資金何時大規模回流債市」，而這項結構性變化，可能才是未來數季真正左右資產價格的關鍵變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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